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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均每天工作14小時,舞臺上的驚艷來自他們的默默付出……

平均每天工作14小時,舞臺上的驚艷來自他們的默默付出……

2019年10月29日 18:21 來源:解放軍報參與互動參與互動

  舞臺之下

  舞臺之下,中士楊雙澤在“文明之光”節目表演過程中,快速將巖石翻板更換成小麥翻板,確保演出順利進行。圖為楊雙澤托舉翻板的一瞬間。趙國斌攝

  絢麗多彩的清明上河圖,風光旖旎的河流,麥田里耕作的“農夫”,古老的絲綢之路……第七屆世界軍人運動會開幕式演出,驚艷世界。

  流動的舞臺,恢宏的舞姿……大型舞蹈《合和之道》《和平之師》兩個節目,婉轉訴說著盛會的主題:無論昨天、今天、明天,中國人民始終有著追求和平的美好愿望。

  舞臺之上的美麗風景,從何而來?

  走進舞臺之下,記者不禁驚嘆而感動:眼前,密密麻麻的立柱、排列整齊的“巖石”、金黃的“小麥”,舞臺上出現的景物一一鋪展……在這“倒立”的舞臺之下,仿佛另一個世界。

  工作人員告訴記者,這塊地下的空間,面積約3萬平方米,包含25個人員通道、74塊小麥翻板、22塊巖石翻板、11塊大樹翻板、9塊房屋翻板、29個霧森設備、1個河流控制平臺,以及37個景物升降平臺,每塊翻板面積為16平方米,重約300斤,需要6個人同時作業……

  這些通道、翻板和升降平臺的“幕后操控手”,是來自中部戰區陸軍某舟橋旅的600余名官兵。

  視覺上的驚艷,源自艱辛付出與汗水澆灌——舞臺上的大部分景物,都是從舞臺下翻轉上去的,河流則是由控制水區升降來呈現;演員有的隨景物一起上臺,有的從臺下通道登臺,霧森噴出水霧營造舞臺效果。

  “如此大規模地利用地下空間,這么多幕后人員同時作業,幾千名演員從地下登臺,在以往演出中極其少見。”開幕式演出總監王順說,這一切,都源自舞臺之下的密切配合,源于軍人們的默默付出。

  一層板隔開“兩重天”

  同樣的年齡,同樣的青春,同樣一場盛會,身處截然不同的環境,受領截然不同的任務

  “如果不來當兵,我可能也在舞臺上。”看著朋友圈里大學同學的一條條點贊,特種舟橋營特舟二連戰士龔紫梁喃喃自語。

  地下空間高度有限,有的官兵工作時要彎著腰,時間長了,難免會感到壓抑。

  入伍前,龔紫梁是武漢大學金融系大二學生。執行任務期間,他經常遇到大學同學,通過聊天才了解到——他們是軍運會志愿者,主辦方每天會給他們提供生活補助,還能拿到學分、得到學校的鑒定,待遇相當不錯。

  龔紫梁的工位,離志愿者休息的地方只有一墻之隔。透過窗戶,龔紫梁看到整潔的房間、全速運轉的空調、干凈的桌椅……這和他身邊悶熱的環境、濃濃的油漆味,形成強烈反差。

  感受到這些反差的,不止龔紫梁一個。

  特舟一連上等兵曹寶寶,入伍前是河南一所武術學校的學生,參加過G20杭州峰會開幕式演出。那時,他是臺上的一名演員,和現在舞臺上的演員一樣,萬眾矚目。

  這會兒,曹寶寶的工作是“負責舞臺通道踏板的開閉”。最初,每當演員從他負責的通道經過時,一種淡淡的失落感總會襲上心間。

  “更多的是一種遺憾吧。”特舟三連士官楊柳,望著不遠處候場的演員說。

  其實,楊柳是有機會上臺表演的。在軍運會導演組最初選人的時候,由于形象氣質好,楊柳第一個被選中,還安排在了第一排。后來由于工作需要,他被安排到舞臺之下,成了一名“地下工作者”。

  舞臺,是由約5厘米厚的木板拼接而成。正是這層板,隔開了兩重天:臺上光彩絢麗,臺下燈光昏暗;臺上萬眾矚目,臺下默默無聞;臺上載歌載舞,臺下枯燥單調。

  “開始確實有官兵想不通。”特種舟橋營教導員陳梁說。

  思想不通,任務咋完成?

  思前想后,陳梁把自己曾經參加“東方之星”救援的紀實片拿了出來。他用親身經歷告訴官兵,軍人所做的工作,就是艱苦危險的工作;軍人的榮譽不是輕輕松松得來的,都是在完成別人干不了的任務中得來的……

  事實也正是如此。這項任務要求極高:官兵的每一個動作,都要與音樂的節奏嚴絲合縫;翻板切換整齊劃一,通道開啟分秒不差。

  一旦有差錯,臺上的演員就可能有生命危險,這是導演團隊經過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——一定要把這項任務交給最托底的人。

  舞臺上,燈光透過縫隙打在曹寶寶臉上。年輕的臉龐顯得成熟而剛毅。指導員方波私下說,前段時間,曹寶寶見到他,總是把手藏在身后……他隱約感覺有點不對勁,就讓曹寶寶把手拿出來。

  那一刻,方波擔心極了——他發現,曹寶寶的一根手指,指甲蓋有些發黑,滿是褐色血塊。在方波的追問下,曹寶寶道出實情:在一次通道作業中,手指被轉動桿夾傷,他怕指導員知道后會把自己從作業位置換下來,便一直隱瞞受傷的事。

  舞臺盛景之下,總有默默奉獻的人。開幕式結束后,楊柳在朋友圈里寫道:“臺上的人就像鮮花,臺下的人就像綠葉,沒有綠葉光合作用的滋養,鮮花就無法盛開。”

  一個信念不動搖

  無論所處環境多么惡劣,舞臺之上的節目如何輪換,舞臺之下一直有軍人的堅守

  “解鎖,上推。”長1.2米的“T”字形鋼管,在四級軍士長王業峰手上顯得無比“乖巧”。這根鋼管,是一把打開翻板的鑰匙。

  王業峰是一名換板操作手,他的職責,是配合班里人員進行景物切換,以及托舉演員。每次排練開始前,王業峰和戰友們都要檢查舞臺螺絲有沒有擰緊、卡銷有沒有卡實,提醒臺下候場演員一些注意事項。

  那是在盛夏的武漢,連續高溫橙色預警。密閉的舞臺、設備施工的噪音、塵土飛揚的環境,無不挑戰著官兵生理心理的承受上限。

  王業峰將那時的訓練,笑稱為“蒸桑拿”。一次,記者曾去舞臺之下走了一圈,十幾分鐘、千余米的距離,汗水已經浸濕外衣。

  王業峰卻很樂觀。他說,無聊時就豎起耳朵聽臺上的腳步聲,時間久了,竟能根據音樂的切換判斷節目的更迭。只是,他從來沒有上臺看過節目,也沒有看過一場排練,僅有的“福利”還是在演員入口處,踮起腳尖瞄幾眼——小伙子樂呵呵地說:“瞅個大概,就很開心了。”

  “哐!”第一次分篇章排練時,一個巨大的聲響從臺上傳來,整個舞臺都在晃動,王業峰說,當時戰友們都愣了,以為舞臺要塌了。

  后來大家才知道,臺上在排練一個節目,“一聲巨響”是千余名演員用盾牌同時砸地的聲音。

  王業峰是個喜歡琢磨的人。他看到臺下的巖石和小麥,總會在心里猜想,這是在演個啥節目哩?

  想到前幾天,有的演員被“鑲嵌”在巖石中,和巖石一起被翻轉到舞臺上,他感覺,這該是個有關文明起源的節目;看到駱駝和絲綢,他聯想到了古代絲綢之路。

  閑暇時,王業峰會和戰友討論舞臺上的節目。每當聽到《紅旗飄飄》時,他們總會心潮澎湃地站起來,跟著伴奏哼上幾句。

  “你們最近在干啥啊?天天聯系不到人。”每次聽到電話中妻子的詢問,王業峰總不知如何回答。今年9月,他們的小孩剛剛出生,他還沒有機會回家看一下。聊起這些,他的語氣充滿內疚。

  下午1點到達戰位,凌晨3點回到營區……近14個小時堅守“地下”,讓王業峰經歷了前所未有的考驗。他特別想找個人說說話,可參加方陣表演的戰友和他,完全不在一個“時間頻道”上,連見面的機會都少。

  時間久了,孤獨和煩躁的情緒,在作業小組中彌漫開來。王業峰是作業班長,也是整個小組的“定海神針”,他說,自己不能垮。

  “抗洪搶險中,老班長們用生命為我們贏得了榮譽,我們得把這份榮譽守護好。”王業峰所在的連隊曾被授予“抗洪搶險模范連”榮譽稱號,他本人也被戰友們尊稱為“王模范”。

  在王業峰的潛移默化中,戰友們的情緒也被感染著……

  其實,王業峰一直有個心事。他想在任務完成后,帶著妻子孩子到他作業的舞臺之下走一趟,全家人照一張合影。

  一份教案被推廣

  攻克一道道難關,經過一次次訓練,托舉整場演出安全無虞

  回憶起最初訓練的場景,成先明苦笑著搖了搖頭——第一次練習,僅僅卸下一塊翻板就耗費7分鐘,所有板子換完用了30多分鐘,遠達不到導演的要求。

  “景物切換”,是臺下場務人員擔負的一項重要工作,時間上限為6分鐘。

  完成這項任務并不容易,每塊景物翻板長、寬各4米,重達300多斤,兩根立柱之間空間狹小,翻板卸下移動時僅有不足20厘米的剩余空間,官兵們如果同時作業,相互“撞車”不可避免。

  問題反饋到施工方,他們實地查看,也是束手無策。一名工人告訴記者,他們從沒做過這么多人員和翻板同時切換的項目,加之導演給的操作時間有限,難度可想而知。

  面對難題,官兵們現場召開“諸葛亮會”。

  有的人建議,把活動的固定栓變成固定的卡槽提高作業效率,有的人建議在翻板底下加一個立柱式“保險杠”,以防翻板掉落,有的人建議在通道卡銷的立柱上加個“把手”,提升作業靈活性……大家你一言我一語,最終形成一個設計方案,報給該旅保障部副部長梁毅。

  梁毅馬上召集各營主官優化設計,并把最終的設計方案提交給施工方。舟橋兵天天與鋼結構、機械設備打交道,練就了天然的“工程思維”,設計方案得到施工方高度認可。

  機械設計改進后,作業效率明顯提高。為保證作業有序,成先明主動帶領人員按照軍事課目的訓練“套路”,編寫“場務保障教案”,大到作業路徑選擇,小到作業人員“手放哪兒,如何放”,教案里都有規定。編好后,他開始在本營展開試點。

  一遍遍試驗,一輪輪修改,一次次練習,時間突破6分鐘,這份教案也被推廣至所有作業人員。達到導演要求后,官兵們反復練習,最終形成肌肉記憶。

  一次排練,由于演員未按要求及時撤離,通道打開后,3名演員隨翻板下落。

  此時,岸勤連下士陳永淦一邊指揮同組戰士王洋、韓留杰下壓通道兩側配重,一邊和修理班戰士王昊上抬通道頂部踏板……最終,演員平安無事。

  正是憑著刻苦的訓練和周密的預案,他們托舉了整場演出的安全。

  一道現實考題

  為保障軍運會開幕式,近500名戰士推遲退伍,180余名大學生士兵推遲入學

  壓力,不僅來自舞臺之上,還源于舞臺之外的現實問題。

  王昭入伍前是北京師范大學大二的學生,返校入學的事,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
  按學校規定,如果推遲2個月退伍,就不能在當年恢復學籍,畢業時間就需要順延一年;即使正常恢復學籍,落下的2個月課程,也難補上。

  據了解,該旅今年因參加軍運會保障任務,有近500名戰士推遲退伍、180余名大學生士兵推遲入學。如何與學校溝通,讓大學生士兵按時恢復學籍、推遲入校,減少推遲退伍對他們的影響,成為擺在旅黨委面前的一個現實考題。

  和王昭同樣苦惱的,還有五營營長成先明。

  今年8月,他的孩子馬上就要入學了,成先明急得火燒眉毛。可作為營主官,他每天都要帶隊到體育中心組織訓練,一訓就要訓到凌晨2點才結束,根本走不開……

  事情很快有了轉機。8月中旬,一則通知發到成先明手上——旅里抽調精干力量組成工作組,對所有符合條件的待入學子女進行對接協調,他的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。

  那段時間,人力資源科負責人丁兆一每天都要打幾十通電話,與教育局和滿服役期士兵入校的大學聯系,針對不同需求,他們安排專人制定解決方案。

  “官兵們在前方‘打仗’,不能讓他們因為‘后代、后路’的問題分心走神。”該旅政治工作部主任程晉一說,目前,符合條件的待入學子女已全部協調到武漢市優質學校就讀,推遲入學的180余名大學生士兵也已基本協調完畢。

  人心,是最大的戰斗力。為解決官兵燃眉之急,旅黨委緊急籌款對70余名困難官兵和家屬分批次慰問,協調中部戰區總醫院為官兵開通就診“綠色通道”。

  在臨時住宿點,2600余名官兵的吃飯問題,忙壞了軍需助理員王昆。每天清晨,簡單洗漱完畢,王昆馬上就對供應商提供的菜品原材料進行清點,然后巡查操作間、分發果蔬、發放飲用水……轉一圈下來,吃午飯的點兒就快到了。

  晚餐結束,王昆又馬不停蹄地準備夜宵。月色依稀,王昆和戰友用保溫箱把夜宵裝車,送往10公里外的訓練場。分發完夜宵,披著月光,他再次登車返回營區……

  此時,遠處零點的鐘聲已經敲響。

  范江懷 周 遠

【編輯:白嘉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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